
原著中,最令我感到震撼的场景当属阁楼上的疯女人。在中西方文化里,阁楼上的疯女人皆是经典隐喻。实际上,原著里疯女人的日记中写有英文。读完原著许久之后,我甚至记不起男主的名字,却仍对那几句英文记忆犹新:“She cried, cried, cried at night”——疯女人用英语写下了她眼中的贝羽,她不停哭泣,在寂静的夜里啜泣不止。
当看到原著中的那一段时,我的脑海仿佛被重锤猛击。那种震撼层层叠加,先是揭开了疯女人的身世。她疯疯癫癫,被囚禁在房间里,不修边幅,旁人皆不敢靠近。然而,那一行英文却让我瞬间明白,她的人生被无情中断,她的疯癫背后有着怎样的缘由。我记得李翊云曾在一次采访中提及,她的母亲控制欲极强,为摆脱母亲无孔不入的掌控,她用母亲看不懂的英文写日记,一写便是多年。尽管语言在这两段故事中的作用大相径庭,但它们所体现的本质却极为相似,即与周围语言体系格格不入的语言,以及与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人。
不只是疯女人,贝羽和青羽同样是格格不入之人。而日记这一细节,仅用寥寥画面便蕴含了巨大信息量,能让人瞬间失神。我实在不解,为何这一细节会被删去。
展开剩余35%这一细节被拿掉后,疯女人从一个富有深意的意象沦为了扁平的工具。她仅在几场戏中出现,但其身上承载的矛盾最为尖锐,痛苦的浓度也最高。观众一旦理解她的疯癫,产生共情,便能体会到青羽发疯的瞬间,以及母亲明明早已疯魔,却为了家庭强装平静的悲凉与可怜。所以,这着实令人惋惜,一个极具艺术感的意象就这样沦为了无足轻重的工具。
当然,若这种改动是出于审核的考量,那也无可指责。但人物形象的审核应该不至于如此严苛吧?疯女人的扮演者脸上竟化着淡妆,看到这一幕时,我不禁哑然失笑。一个疯疯癫癫、被囚禁在暗处,处处隐喻着被拐到大山深处的人,竟衣着得体、妆容精致。
总之,从道具细节到人物形象,一步步地将一个角色变得平庸。而剧中类似的“平庸化处理”比比皆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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